网恋奇缘·连载之五

发布:2009-8-31 13:12 | 作者:老沙 | 来源:本站 | 字号:

五、此情今生谁与共?

 

“我在你楼下大门口了,你下来吧。”二十分钟后,她到了。

我出了大门,左顾右盼,没有看到黑色的奔驰车。再往远处路口张望时,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就在我身边不远处按响了喇叭,一位漂亮小姐手里举着墨镜正向我挥手呢。珠珠是自己开车来的。

“这笨劲儿的!”我在心里暗骂自己。

珠珠今天穿了一身丝质的宽松无袖低领的白色长裙,本来就修长的脖子显得越加突出,而一根带着镶绿宝石心形坠的金质项练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她,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祖母绿,反正看上去显然是很名贵的那种真正的宝石,其光泽正象珠珠依然的笑,很灿烂。

这种单排座4.0排量的保时捷跑车在北京的街头也不是能够常见到的,非常洋气,精巧漂亮得甚至有点让人觉得过于夸张。而且,这车外表看着扁扁小小的,似乎个儿高点的人一坐进去头就可能会胀出车顶。可当我真的第一次坐进这样的车里时,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宽敞、舒适、豪华这几句词只能是一个外行粗浅的评价,实际上,它的内饰、音响、空调、座椅等等,全都是顶级精品,没有一丝一毫可以挑剔的地方。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这车真棒!”我言不由衷地把“你今天真漂亮”咽了回去。

“开起来的感觉还要棒!”

看得出来,珠珠对此是真的很骄傲。而且,真的,车一起步,不由得我坐着的人都动心:发动机的声音柔柔的,但是你绝对能感觉到它非常有“劲”儿,车子在你不经意时已经轻巧地“飘”了出去。

“这时候塞车,没办法。要是在高速公路上,那感觉……”珠珠一边专心开车,一边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很沉醉的样子。

西单的巴西烤肉店门前溜溜地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我们不得不把车停得远一些,走过去。

“这么多车,吃饭的人肯定不少,只怕是没座儿了。”我有点担心。我从来没来过这儿,虽说我知道这家店非常有名气,但我每次路过注意看它时,它看着却并不起眼。

“我们丁丁大才子来了,它敢没座儿?”看着珠珠喜气洋洋的样子,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今天会这么高兴。

我心里有事,可没她这么高兴。

果然里边是满满的。但珠珠轻声对领座员说了句什么,我们就被领到了靠角落的一张小桌旁边,领座员就手撤走的一张小卡片上写着:“订座”。

原来她早已打过订座电话了。对于她的细致与周到,忽然间我的心头涌过一丝温温的感动。

巴西烤肉真的很不错,风味独特,只是我的心思根本没在吃上,竟至事后居然想不起来烤肉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了。一边吃着,一边和珠珠扯着些有关吃的、玩的之类的闲话,想着一会儿怎么和她谈谈呢?说心里话,我发现我似乎真的是有点儿爱上她了……是真心的那种。

 

她所说的歌厅在三里屯酒吧街那一片著名的地界上,名叫“金色池塘”,给人浪漫而且温馨的感觉。那一片地因为守着使馆区和外交人员公寓以及数家星级饭店,酒吧的生意一直相当红火,一说起三里屯酒吧街,那真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珠珠带我去的那家“金色池塘”歌厅,严格说起来也还是一家酒吧,只是规模比一般的酒吧要大得多,而且也不正好在那条街上。它甚至有自己的小乐队,有相对固定的歌手,那阵势绝对一点都不比旁边的四星五星级饭店差到那儿去。

“我最早就是在这儿唱歌的,”珠珠指了指那个小小的乐池,“键盘手大龙、吉他手小雨、鼓手胖胖的嗓音各有特色,他们有时会伴唱,有时则自己唱,都很有味儿。”

我们坐在靠边的一个小座上,就在珠珠指点时,乐手们显然是看见珠珠了,默契地奏出一串圆润的滑音,吉他手小雨还低头甩了甩一头秀发。珠珠笑着冲他们摆了摆手。

他们是多面手,唱的歌很杂,可以说是什么流行唱什么,客人喜欢什么唱什么,间或会插入一两首他们自己创作的歌曲,一种很心情、很自我的歌。那天,小雨唱了一首自创的情歌“那一个雨夜”非常让人感动,莫名地,也让我觉得喜欢他的样子——那种显得过于秀气了点的男孩,白白净净的,总是一副低眉顺目的样,似乎就那么不经意地弹着吉他,不经意地唱着歌,不经意地甩一甩长长的头发……

灯光幽幽的,怪异地变幻着色彩,就如同我不知所措的心情一样。听着歌,我时常会怔怔地望着那杯“激情夏威夷”发呆,不忍心喝下那红红绿绿的奇妙的混合液体,仿佛喝掉了它,希望也就会随之而去了。我不想太早知道一个什么结果,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强,即使那个希望随时会破灭。

珠珠和我,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这么静静地呆着。

我实在不知道此时此刻,我该说些什么,该怎么说。我点上一支烟,也给珠珠点上一支。她侧着脸对我,优雅地吸着烟,似乎也专注地听着歌,脸上的表情显得比平常肃穆。

时间,就这么在略显喧闹的寂静中悄悄地流逝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珠珠冲台上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一曲终了,小雨对珠珠做了个很夸张的邀请手势:“朱洁小姐曾经是我们金色池塘歌厅最走红的歌手,今天我们请作为客人的她为大家献上一首歌,大家欢迎!”

在热烈的掌声中,珠珠款款走到台上,唱了一首张学友的“祝福”:

“不要问,不要说,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一刻,偎着烛光让我们静静地度过,莫挥手,莫回头,当我唱起这首歌,怕只怕,泪水轻轻地滑落。愿心中,永远留着我的笑容,伴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几许愁,几许忧,人生难免苦与痛,失去过,才能真正懂得去珍惜和拥有。情难舍,人难留,今朝一别各西东,冷和热,点点滴滴在心头。愿心中,永远留着我的笑容,伴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若有缘,有缘就能期待明天,你和我重逢在灿烂的季节。”

唱着这首歌,珠珠的目光几乎一直就没有离开我左右,我仿佛看见微笑着的她的眼中的闪光,莫名的,我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唱完歌,珠珠走到我身边,没有坐下,弯腰,轻轻吹灭了蜡烛。

“我们走吧,挺晚的了,我送你回去。”

我犹豫了一下,我想说的话还没说出来呢,但还是站了起来。

“走了,我在这儿是不用买单的。”

珠珠冲吧台、乐池微笑着摆了摆手,我们相跟着走出金色池塘。

不知不觉地,夜,真的已经很深了,竟然还飘起了朦朦的细雨,雾一般地笼罩着沉睡的城市,桔黄色的路灯迷离的光象醉汉的眼,懒懒的却又温馨地照着我们。

红色保时捷轻快地在城市街道悄然滑过。

我们都没有说话,收音机里是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夹子》,欢快,明亮,金碧辉煌。

车到我们大院儿门口时,我实在不想下车,珠珠和我就这么呆呆地坐着,默默地对望着。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手抱着后脑勺,把头舒服地枕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在暗下决心:拉住她的手,吻她,告诉她我爱她……可是,面对着珠珠,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竟很难决断地做出来。

一股暗香和着珠珠身上特有的温热的气息向我移来,我的心猛地一跳,没敢睁开眼,傻傻地一动没动,等着。珠珠甜蜜柔唇的轻轻一吻让我心颤,我忍不住一下子紧紧地把她揽进怀里,深深地吻她……

好长好长时间,珠珠挣脱开我的拥抱,理了理被我弄乱的长发,望着远处出神。我呆呆地望着她美丽的剪影,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爱你,丁丁。”

珠珠转过脸来,盯着我的眼睛。

“我也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我伸出手去,把珠珠温绵的小手握紧,另一只手柔柔地抚摩着她白皙的手背。

“好了,太晚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刚才一见你时就觉得你很疲倦,以后还是少熬些夜吧。”

“好的,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我再给你打电话。”

恋恋不舍地分别,直到红色的保时捷消失在远方。

 

 

“那夜,我睡得好香,许多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香,做了一夜的好梦。”

小丁浅浅地对我笑了笑,点上一支烟,低头盯着摇曳的烛火。

“那后来呢?”

我知道小丁一直还未婚,而且他刚刚的浅浅一笑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无奈。

“我一觉睡到日上中天,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给珠珠打电话,但是她的电话没有开机。我劲头十足地跑到办公室加班去了,工作效率极高,当然时不时地就会给她挂个电话。整整一天,她的电话根本就没通过,我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祥之感,活儿也干不下去了。连着二天都是这样,再打,就已经是暂停使用了。然后我用了整夜的时间上网寻找她的踪影,还是一无所获,我感到自己是被欺骗了。”

小丁顿了顿,喝了一大口啤酒,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其实,我对她真的是一无所知呀,我在心里自责自己的愚蠢和荒唐,我觉得我这个人简直是变得如此的不可思议了。但是,我又是那么坚定地认为她是个好女孩,因为她的眼睛告诉了我她的真情。我常常是会相信一种虚无飘渺的东西的,这一点很怪而且改不了……你相信人是有缘份的吗?”

我点了点头,我一直觉得我是有点宿命的。

“那你会一直找下去直到……”我感到喉头干涩,忍不住喝了一大口啤酒。

“不,不……”,小丁摇了摇头,“我是极相信缘份的,再找也是没有用的,我想我和她大概就是属于那种所谓有缘无份的有情人吧。不过说实话,在茫茫人海里我们竟能有这样一次奇迹般的相遇,我觉得已经是天大的缘份了,所以再无奢求。”

看着我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盯着他,小丁尴尬地笑了笑:“即便是小说,这样的结尾也的确是个败笔,是瞒不过你这样的老贼编辑的。”

小丁喝一口酒,低头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大扎啤酒杯。

“她是人家包的二奶……”

轻轻地说完,小丁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就着烛火点着了,猛吸一口。烛光里,再次映出他眼中浅浅的泪。

“我后来又去了金色池塘几次,小雨一眼就认出了我,但是拒绝回答我的任何问题。后来一次,我们聊了很久,他撩起他那一头长长的秀发,让我看他额角眉梢上的那一道紫红色的伤疤。他告诉我,那个人在黑白两道上的道行都很深,神神秘秘的,没有人能摸透他,朱洁几次三番地折腾也没能逃脱他。虽然现在他常常把朱洁冷落在一边,但他是绝对不能容忍任何别的男人接近她的。还记得你上次来,朱洁为你唱的那首歌吗?张学友的祝福,她是在为你祝福哪!可能你一点都没注意到后来进来的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是他的四个贴身保镖中的两个,那道伤疤就是他们留给我的纪念。朱洁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她太了解他了,便以主动离开你永不相见作为代价来换得你的平安,她是真心爱你的。记得小雨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种奇怪的光,我想那是嫉妒。但现在我和小雨是非常好的朋友,他是个非常好的人,有时候在他走场子时,我会去看他,听他的歌,只是金色池塘我再也没有去过。”

“有缘无份哪”,小丁举起杯,“来,干了吧,让酒将心中的伤痛永远淹没……”

 

我不知道,一颗受伤的心灵要漂泊到何时何处才能找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宿呢?

 

(全文完)

老沙2009-9-05 09:11:04

啊?伊玛进行时?快写故事来看呀……

daiemma2009-9-05 04:46:37

网恋-进行时 ing

admin2009-9-01 13:38:57

五、此情今生谁与共?

老沙2009-8-31 15:08:32

心平气和: 通过newnews认识了这个作家,感觉他挺真的。
真,是必须的吧?即使写个小说,有很多虚构的成份,但最本质的真,是必须的。这是生活现象下面本质的真,是人性的真。
谢谢你这一个“真”字的评价!

老沙2009-8-31 15:04:07

当时已惘然: 漂亮的女人一不小心就选择了孤独和痛苦.看来网恋如虹还是很有点道理的啊
网络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平台而已,网恋如虹,其他的恋就不如虹了?
当年我的网友里结婚的有好几对,后来也有离婚的。与这个社会是同步的……

心平气和2009-8-31 14:20:30

通过newnews认识了这个作家,感觉他挺真的。

当时已惘然2009-8-31 14:20:19

漂亮的女人一不小心就选择了孤独和痛苦.看来网恋如虹还是很有点道理的啊

老沙2009-8-31 13:35:57

附注:这是篇十二年前的小说了。记得是97年夏天,一丁、学彬二位兄弟和我约了去消夏夜市,地点是在石景山体育馆。喝啤酒,啃猪蹄+盐水煮花生毛豆之类的。97年,在中国,上网人还不多,还只有公共聊天室,甚至还没有聊天ID注册一说,每天随心情起个名字就进聊天室了,但老虫子们在论坛是有注册ID的,一般就会用那个ID上聊天室。那时候真的很单纯,至今我还有那个时候交下的网友早已经成为生活中的好兄弟好朋友,包括一丁、学彬、晓博、“大米肉丝饭”(Demi、Rose、Fun三美女的联称)等。几年后学彬总结说,那是我们的“黄金时代”,的确没错。
那时候,其实网恋一说还很朦胧,我们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在论坛讨论什么叫网恋,想给个定义,呵呵,主要分为两派:见面了就不再算是网恋,网恋必须仅限于网上//见不见面的,通过网上聊天相识的,就算。当然那时我们还有第三种认识的方法:网上没“见”过没聊过,但知道对方的ID,在网友聚会时认识了。那时可认真了,“中网”一大、二大、三大、四大……几次大型聚会搞得相当正规,我印象里前些年整理书房时还看到过一大二大的通讯录被我保存着……
这个小说,是那天喝啤酒啃猪蹄聊出来的,融了许多不同故事的细节,有很多真实故事的影子。比如,去天桥剧场看芭蕾这个独立的细节是我老沙的亲身经历,是有那么个女孩被我们哥儿几个议论了一番,呵呵,罗哥儿们一口认定就是某歌手……当然只有这一个细节的真实,其他的就是演绎了,小说就是小说,不是历史……看过,就看过了……主人公小丁叫丁一,是因为一直觉得一丁的名字很好玩,就倒过来用了,他叫*一丁,全部故事他只提供了部分素材细节,哈……